按照既定路线,他们在一个半废弃的村子旁边隐蔽休息,下午再继续前进。因为有纪律,所有的人都不许高声说话,大家都悄悄地吃着干粮和腌肉。四周都安排了警卫哨,派出去的几个侦察兵抓回来一个正准备强奸村妇的鬼子。这厮光着腚正要干活,被侦察兵大鹏摸进去一拳打昏在炕上,然后扛在肩上抓了回来。大鹏用力过猛,鬼子的鼻梁撞在床角被撞歪了,说话鼻音很重。杨连长先是用日语对他一阵大骂,然后就详细地问了机场方面的部队驻扎情况和部队番号,说要把他送回去让其长官处置。晕头晕脑的鬼子以为是这个军官发现自己强奸百姓,特意派人去抓他回来的,慌乱之中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个详细,还一个劲说好话鞠躬。直到一个放哨的班长回来,不小心说了句中国话,鬼子才意识到面前的这队人马原来都是中国兵伪装的,立刻变得穷凶极恶,跳起来就大叫,老屌早有准备,赶紧用刺刀结果了他,让人悄悄埋了。
据刚才那鬼子讲,机场由日军15师团的一个中队把守,不过有两个联队已经去西边拉军需物资了,中队长也不在。据侦察,突击连发现,距机场不远有日军一个机械化中队正在休整,有一百多人,番号不明,他们半小时内就能够增援机场。机场的弹药库还不知道在哪里,只能到那里再找了。下午四点,他们又出发了。这一次他们离开大路,绕着一条条山路走,直插到机场的后面。天快黑的时候,突击连到达了机场东面的思姑岭,找了一处树木茂盛的地方潜伏下来。杨铁筠下令休息,等候半夜再行动。杨铁筠和老屌不敢松懈,带着两个侦察兵爬到岭上,趁着夜色观察机场。
斗方山机场坐落于群山之间,原来只是几片大的晒谷场,日军为了扩大飞机的飞行半径,大干了一个月,推倒了树木民房,铺成了一个可以起降重型轰炸机的机场。老屌在望远镜里看到,几十架飞机停在机场上,不断有起飞的向后方飞去,日军在机场四周修了三个高高的木头台子,上面堆着沙袋,架着机枪,还有大功率的探照灯四处摆动。地面上的人倒是不多,只有十多人的巡逻队走来走去。杨铁筠突然拍了拍老屌,顺着杨铁筠指的方向看去,东边有一个营地,坦克汽车摩托车整齐地排放在里面。里面的鬼子好像正在出操,一百多号人穿着白汗衫和马裤蹦蹦跳跳地在营地里跑圈。老屌再看看杨铁筠,见他若有所思的眼神高深莫测,猜他肯定有了什么鬼点子。回来之后,老屌安排十几个哨兵轮流值班,让大家隐蔽好,吃饱喝足全部睡觉,准备夜袭斗方山机场。
二人又来到山头上的观察点。另外两个日语翻译——少尉胡劲和上士林伟也在一块。杨铁筠在地上用小土块摆出了一个地图,大家便围在旁边开始商量作战方案。
“和那个俘虏说的一样,飞机场大约只有五十人的防守力量,但是能够进入机场的几条路都处在机枪台火力范围之内,即使在晚上也无法秘密潜入。”
杨铁筠顿了顿,递给老屌和两个翻译几枝香烟,继续比划着说:“如果强攻机场,枪声肯定把旁边的装甲营招过来,虽然这是个不满员的休整营,但是一百多人开着坦克装甲车过来,我们的任务不但无法完成,而且跑都跑不掉,日军的电台再一喊,我们的撤退路线就会被完全封死。因此我认为,炸机场虽然是目的,但是必须先解决这个装甲部队的问题,甚至可以利用他们的车辆和武器完成这次任务。”
连长对自己的计划胸有成竹,说得有点激动,清秀的脸上泛起一片红光。老屌和翻译们也被这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深深吸引,但是很快,老屌就提出了自己的顾虑。
“连长,趁着天黑突然袭击装甲营,以咱们这帮兄弟的战斗力,问题不大。但是枪声一响,机场的鬼子就难免提高戒备,机枪架在高处,扫射起来就不好往里冲了。鬼子飞机又那么多,没有半个时辰,炸药也装不完。所以俺觉得,要分兵同时解决两边的鬼子部队,同时下手,都是突袭,或许胜算还大。”
老屌朴实而周密的一番分析让众人刮目相看,看不出这个不认字的农民倒是有些军事方略。老屌接着说道:“装甲营的鬼子其实不难解决。灭了门卫和哨兵,我就带弟兄们把睡觉的鬼子全突突了,俺不信还日不了光屁股的鬼子。机场这边先动手,你们离近了就把岗楼上的鬼子敲下来,然后上去警戒,其余的人全去装炸弹,我们听见你们的枪响就动手。”
杨铁筠认真地听着老屌的意见,此刻他觉得上级指派老屌来当自己的副手真是英明。就这一番颇具经验的战术指导,饶是自己理论功底十足,仍不能这般果断、简单而准确地表达出来。
“老屌说得没错,必须分头同时开始进攻。老屌,你和胡劲带着一排和二排的弟兄,列队往装甲部队走。到了门口,胡劲你说话,假装和鬼子交涉,宰了他们,然后围住在营房里的鬼子,等我们的信号。我这边带林伟和剩下的两个排去机场,先解决哨兵和机枪。我这边枪声一响,你那边就动手。鬼子不要俘虏,也带不走,老屌你看着办。干掉了鬼子,把能开的汽车灌满油开过来,真可惜!可惜没人会开坦克。”
“弹药库好像在东北角那排矮房子里,里面肯定有鬼子,看样子很坚固,冲进去有难度,直接用炸药把门炸开?”胡劲问道。
“如果真是弹药库,里面鬼子该有不少,还冲进去做什么?围住,叫空军来炸了它!”
杨铁筠下了决定。大家对了表,约定凌晨两点时动手,分头回到休息地。战士们知道要动手了,都摩拳擦掌撸袖子,只是这月光还是太亮了点,不利于隐蔽。
夜半时分,把守入口的日军哨兵正对着天上雪白的月亮发呆,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灯光照过去,两队日军正冲这边走来,走得很齐,也蛮精神。这里地处前线后方100多公里,自占领之后就没有过什么大事,机场的鬼子们每天就是修机器养伤员,实在闲了就去村子里掏鸡摸狗找女人。可鸡狗都没了踪影,女人就更别说了,于是都有些倦怠了。看到有这么一支部队过来,哨兵很是诧异,也有一股莫名的兴奋,上面并没有通知今晚有部队过来接防啊?看上去还不是装甲兵,都是陆军作战部队,他们来做什么?就在哨兵发愣的工夫,这支队伍已经到了眼前。他的顾虑很快就被说话者的声音打消了,带头的军官用地道的大阪方言向他问好,说上级命令他们过来补充该团的编制,原本下午就应该到的,因为帮自己部队搭桥耽误了半天。
鬼子激动得直跳,和打头的那个帝国军官抱在了一起。见胡劲递过来一根香烟,手脚冰凉的鬼子忙高兴地接过,像嘬花姑娘般深深吸了一口。他刚享受地向月亮吐出一个烟圈,就感觉一个冰凉的铁器从后背穿到了前胸,低头一看,胸前冒出一把崭新的日本军刺,他在感到冰冷、疼痛和窒息的同时,也品出了嘴里原来是一根中国香烟。
老屌刺刀一拧,再一拔,这个鬼子就一命呜呼了。另外一个哨兵被一个粗壮的战士一拳打中咽喉,可怜的鬼子仿佛溺了水,脸憋成了猪肝样,却一声都发不出来,眼见着一把冰冷的刺刀插进了自己的胃,眼前就是一黑。老屌一招手,大家蹑手蹑脚地摸进院里,集中在院子边上蹲着。四个侦察兵向几排房子摸去,片刻就折返回来一个。
“鬼子都在中间的那片房子里,旁边的房子都是武器装备,里面有两个哨兵。”一个侦察员说。
“鬼子大都睡着,都光着呢。有几个醒着在说话,老连长,咱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又一个侦察员问。
借着月光,老屌仔细端详了一下鬼子住的这排房子,发现这些房子都是用木头桩子和木板子搭起来的,敞风漏气,子弹完全可以穿进去。院子里有摆放整齐的汽油桶!一个出格的想法闪过脑海。
“四栓儿、黑牛、王老桂、柱子,带领大家各搬两个汽油桶浇在两个房子周围。其他的兄弟三面包围。”
大家齐声称妙。不一会儿整个营房就泡在了一圈汽油里。弟兄们又把一堆汽油桶堆在门口和几个窗户下面,然后趴成一个小半圆瞄准,黑牛等人抱着一堆手雷猫在窗户下面,等着老屌的一声令下。
机场方向枪声大作,炒豆子一样传来步枪和机枪的射击声。老屌估计那边已经得手了,大手一挥,战士们立刻就把手雷劈头盖脸地扔进了屋里。鬼子们登时哇哇大叫,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声,十几颗手雷接二连三地炸开了。
这排屋子真不结实,半个房顶立刻就上了天,伴随着起飞的还有一堆光腚鬼子白里透红的尸体。手雷也引燃了周围的汽油,腾地而起的火焰立刻把营房包住。战士们欢呼着跳起来。
“赶紧趴下!”
老屌警觉的话音未落,房子里猛然射出了一排子弹。没想到这个时候鬼子还能够冷静地低平射,七八个战士立刻被打倒在地。一个战士的身上砰地爆出一块血肉,直朝老屌面门飞来,老屌条件反射一般凌空抓住了,火烫的一团,竟是半个还在霍霍乱跳的心脏。
“开火!一个也别让出来!”
老屌大怒,扔掉手里的东西,照着一个蹦出来的鬼子就是一个点射。战士们各式武器开火了,房屋立刻被打得千疮百孔。活着的鬼子在火中左突右冲不得其路而出,被烧得皮开肉绽,滋滋冒油,拼命跳出火圈的鬼子立刻被战士们的乱枪打死。汽油燃起了熊熊大火,只不到一根烟的工夫,偌大的一个营房成了焦炭,一百多个鬼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,就已经只剩下些渣了。
清点战果,鬼子全部被歼,只剩下十几个伤员捆在地上。国军只死2人,伤6人,代价很小。
“俘虏怎么办?”陈玉茗问老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