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得那个颜色。
那是女儿苏雨薇常用的一款口红——某个奢侈品牌的限定色号,偏豆沙粉,带一点点棕调,不太好买,专柜经常断货。
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苏雨薇有一次让她帮忙代购过,她跑了好几家专柜才买到,所以对这个颜色印象很深。
她没有说什么,继续低头记笔记。
她在那匹墨绿色的料子后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秋冬旗袍,长袖,立领”,字迹工整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她的手指握着笔的力道,比刚才紧了几分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抹口红的颜色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,像是一帧被卡住的画面,怎么也翻不过去。
也许是开会时离得太近蹭到的,也许是同事开玩笑时不小心碰到的,也许是在电梯里人多拥挤时沾上的——她试图给自己的猜测找各种各样的合理解释,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有道理。
但她心里很清楚,那个位置,那个角度——衬衫领口内侧,靠近脖颈的位置——不太可能是无意间蹭到的。
那是一个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留下的痕迹,一个需要足够亲密才能留下的印记。
她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笑容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她对林牧说,声音依然柔和:“你说得有道理,我再想想。墨绿色的就按你说的,做一件秋冬的长袖旗袍。你先坐一会儿,我去给你泡杯茶。我记得你喜欢喝铁观音,上次买的那罐还剩一些。”
她站起身,走出了小客厅。
她的步伐平稳,脊背挺直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但她的手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,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,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形印记。
林牧坐在沙发上,看着柳如烟走出去的背影。
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领口——那个位置,那个淡淡的印记。
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。
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领口,用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布料,什么也没有说。
他的表情平静如常,但眼底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神色一闪而过。
同一天晚上,苏雨薇也在林牧身上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那是晚上九点多,林牧从柳如烟那里出来后,又绕道去了一趟苏氏集团——他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,需要回去拿。